缄默

【all太】L'amant (08-09)

·人物ooc预警/全篇灰色调预警/不定期更新/架空向无历史参考


·本次更新出场cp:森太,织太,中太


·下更完结。



08


太宰治摊开一张信纸,咬着笔杆思考该给织田作之助写点什么。刚到目的地,织田便于旅社写了封信给他,他收到信时已是一个星期之后。现在,早晨七点整,太宰端坐于书桌旁试图给织田编一个笑话,可十五分钟过去了,他依旧没写下一个字。


这实在太失败了……


太宰扔下笔,仰头倒在椅子背上,双腿悬空来回摇晃。“织田作应该开始工作了吧……”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思绪又回到了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相遇的那个下午,似乎“魔人”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一场灾难——“我究竟该怎么做呢?”


他究竟该怎么做呢?写作本身如同旷野捕风,美丽而无用,唯有站在街角观察迷茫不自知的他人时,另一个世界才敲响玻璃窗乞求太宰放它进来。太宰依稀记得第一位同意与他殉情的女性,长衣摆顺着风像是要飘往很远的地方。可是,他还是活了下来,人们将他从水中捞起安置于医院的白床单上,他无从知晓那位女性究竟去了何方。


“给织田作:

今天依旧超级——超级无聊。我除了看书什么都没干。织田作那边怎么样了?我打算准备一份礼物给你噢,你先猜猜会是什么?”


每次,他们的信都无比简短,似乎多写一句便会赶不上午餐。织田的信上大多是些句式比较工整的话语,如“今日阳光尚可/记得出去走走”之类,而太宰偏向于用平时谈天时的句式交流。偶尔,他会写一点故事塞进信封,让机械鸟帮忙送过去,织田作之助会把另一个故事送过来。


这次,织田作之助带来的是童话《夜莺与玫瑰》。太宰躺在床上,举着薄信纸思索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他思来想去,最后把信纸遗忘在了抽屉里,一连好几个星期都没有回复。织田作之助似是有些担心他,特意为他寄了些镇外的小玩意儿,把本不大的包裹撑得发胀。自此,太宰的回信变得很长很长,他生活中的一切全被写进故事,不仅如此,每次回信,他都会在末尾加一句:希望织田作能快点回来。


不知是否是这连续不断的请求起了作用,织田离开后的第二个月,太宰收到了一封极长的信,里头写明了织田到这儿的火车班次,时间,环环相扣严丝合缝如钥匙与锁。太宰把信藏于衣袖,一蹦一跳地从阁楼内走出来,来到森鸥外的房间。那位森先生依旧端坐于皮椅上,似笑非笑地托腮看着他,似乎对于将要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他示意太宰坐下,太宰捧着茶杯问他:“我能不能去接织田作?”


“不可以哦,太宰君。别人都说那天会下雪呢。”


——你知道吗,夏日临近,可织田作之助回来的那天要下雪。


“森先生又在糊弄人了。”太宰颇有些不满地晃着腿,却没有对对方的安排有所反抗。森鸥外上前帮他整理好衣服,拍拍他的头说“乖孩子”,而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使他收回刚要迈出门的一条腿。他又成了无知的八岁孩童,微仰着头期望年轻管家能打开他房间的门锁。但森鸥外没有,管家所做的只是把这孩子锁进另一个房间,仅此、而已。


于是孩童问道:“那织田作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太宰君,别着急,织田君应该会在雪停的时候到这里。”说这句话时,森鸥外推开窗户,黑皮鞋踏于碎光之上。他抓住太宰的脚踝,把它置于自己膝盖上,仔细检查那块皮肤是否被鞋后跟磨破。他用两根手指于淤青处轻轻摩挲,动作几近温柔。“我的太宰君。”他总是这么说,这即是二人对话中最为费解的一条,很多、很多年前,太宰随森鸥外乘船回国时,对方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大半个身子,说:我的太宰君。


又有多少年,对方凭借这句话换来一次次无条件无意义的服从,换来多少旅人羡艳的目光,换来多少声“你们是父子吧”。可他们不是,于“父子”相比,还有词语将更接近他们,可那究竟是什么呢?


一片金光灿烂之下,森鸥外指着远处的山峦,说:“你看,太宰君,下雪了。”



09


你看,下雪了。


你踮起脚尖,企图在那皑皑白雪之中寻找一辆自远方驶来的火车。可你睁大双眼,只看见送报者自小径匆匆赶来。你这时还站在窗边,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一边的年长者随手把报纸扔在沙发上,回房间去了。


你不相信。你不相信他还没到,于是你抽出那张被书本压得平平整整的信纸,信纸上写着他归来的时间。可他为什么还没到呢,风雪能拦住火车吗?你捧着一颗心等啊等啊,外面依旧没有人影,没有,没有。


等的时间久了,你又开始靠在窗边发呆。你回忆起自己与他的初遇,那是个值得纪念的下午,你浑身湿透,笑着说想找一个地方把自己埋葬。而后他告诉你这样做可能会疼,你太年轻,年轻到不该面对衰老与死亡。他还请你去吃了顿晚饭,把蟹肉推到你面前,问你要不要再喝一点水。


渐渐得你开始喊他的名字,你支着脑袋说织田作真有趣啊,他只是轻微地笑着,说太宰你也很有趣。


唯一一次不愉快发生在一个月色暗淡的晚上,森鸥外让他和你一块住下,为了反抗你甚至想过卧轨自杀。但很快,这些情绪都随风和流水散去了。你们无话不谈,他教你写小说让你看看平凡人的生活,他会小心翼翼地弄断你用来自杀的绳索,他会替你包扎听你一切的抱怨。你们靠近、再靠近,最后他问你是否愿意离开。


远方有什么呢,你究竟想不想家?你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也很快得出了结论。于是你在祷告时许下愿望,想要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一同去遥远的地方。你将坐在他的车上,低声哼唱那于渡船上循环播放的歌谣。可他为什么还没有来?你不知道。


最终你记起那张被弃置于沙发的报纸。你拿起它,倚在窗边一目十行地浏览,以至于你差点就要错过那几行字了。可你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回到这一面的右上角,试图抓住那条将要逃走的消息。


——今日凌晨,开往镇中心的火车突然脱轨,一红发男子为救一名小女孩不幸离世。


这不会是真的吧?这不是,这不是,你听见心里翻腾着的浪花的声音,此起彼伏像要占据你的整个大脑。降生不久后你由父母带领,长久地跪于房间一头的神像旁,紧闭双眼听他们低声祷告——愿万能嗯主能给予你幸运,给予你一切的一切,愿你再不给他人带来不幸,愿你成人……可这样的祷告词听起来那么像一个诅咒,你不是天选子你是残次品,你是过早被攀折的枝条,你在干枯,将失去一切水分时有个人说要把你重新接枝。


但如今,那个人没有回来,你没有看到他回来。


“森先生!”


你喊年长者的名字,语调急切。似是为了回应这声呼唤,年长者从房间里探出身子,问你,怎么了?他面上还是你所熟悉的微笑。你举起报纸点点上面的字,于是森先生接过它,说,哎呀,似乎织田君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一点小麻烦?”


“对哦,太宰君。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织田君乘坐的那辆火车,被魔人发现了呢。你的那位陀思君好像要除掉织田君,选这个时间下手了。不过,我们还不能确定报纸上的是不是织田本人。”


“是森先生把织田作的地址告诉给陀思的吧。”


你盯着面前的人,并没有从对方那儿得到否定。对方只是说,现在你可以去看织田君了噢。


你接过长风衣,踏着小靴子向前奔跑,似乎脚边是满地破碎的黄玻璃。近了、近了,你已望见那把熟悉的长椅,你已望见自己第一次试图自杀的长轨道。你望见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人们围住一小块地方,那儿铁轨完好。可有什么,永远、永远回不来了。


你踩着的真的是黄玻璃啊。它几乎要把你割伤,让血液渗进土壤。你勉强挤进人群,却发现自己身边是大片大片的深红,你从未见过这么暗淡的红。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那早已停止呼吸的,红发的人。于是浪花又开始翻腾——他是不是你认识的织田作呀?是的、是的,为什么否认呢,否认还来得及吗,他就是呀。


人们都说,织田作回来的那天会下雪。


你蜷成一团坐在他身边,小指轻轻勾着他的,如你们相互告别时的那个黄昏,破碎的街道,寞落的太阳,一朵黄玫瑰的记忆——又该用什么留住一个人?你问他是否愿意为自己写信。他回答得干脆,干脆到你以为他再不会离你而去。可是可是,现在的一切又该用什么解释呢?你不知道。


坐久了,你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一声一声,遥远而模糊。起先你以为那是森鸥外,但后来才发现是中原中也。你无知无觉地缓缓站起,步伐不稳,可又那么明确地朝着一个地方。铁路已回复运行,远方,远方有车轮滚开的隆隆声响。那就是远方,你终于明白了,你早该明白的。


你赤裸双足,如一新生儿站立于铁轨之上,摇摇晃晃,似是下一秒就要被火车带去远方。你听见歌谣,乡谣般无比熟悉,带我离开这儿吧……


带我离开这儿吧,今晚,今晚


你知道我早已没有了家


带我去看人群与街道


每一角都有年轻的歌谣



“太宰,你个混蛋——!”


随着火车一起到来的,是右后方一阵极强的冲击力。一个深色影子向你站立之处冲来,用尽全力,几乎要把两个人都带上铁轨。在世界崩塌的巨大声响中,中原中也死死按住你的肩膀,硬生生将你往铁轨旁的空地上拽去。你们几乎一同落地,激起一阵泥土与尘埃,原本完好的衣服又被勾得破烂不堪。你试图推开身上的人,但你推不动他,推不动一个鼓起一切勇气,试图救你的人。


可是,你已断枝。


他接枝时又将你折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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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接受约稿吧,写文很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