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

【仏英】他的艺术家们

·关键词:情人,以吻封缄

·段子体,全程吹法,质量极其低下,大家不要看不要看。

· @Dreaming工作室 就当它是月稿吧?

 

“弗朗西斯!”

我从后面叫住他,摇晃着手中的几页纸让他停下。那时我们只见了两面,我对他的印象止步于“一位颇为友善的诗人”,至于他除写诗外的爱好,我一无所知。他在原地愣了下,朝我走过来,整理好衣服颇为优雅地鞠了个躬。

他问我有什么事,素白领口上的金边称上口袋中的一只玫瑰,在弯腰时有种即将从高处跌落的优美。我握住他的手,看向这个法国人,回忆起自己和他初次见面的那天。

 

我出生于一个较为偏僻的法国小镇,平时进进出出的人挺少,镇子算是挺落后,还有人为了去市场上卖蔬菜而日夜劳作。不过,每年万圣节的时候,都会有镇里镇外的戏班子来表演一模一样的剧本。戏班子的领头常年不变,据说他来自巴黎,想要带着玫瑰和与生俱来的魅力(他的原话)来传播爱与美。

他留着一点儿细碎的胡子,嘴唇的颜色暗淡,一双眼睛时常是眯着的。他总是带着一个缝补了许多次的背包,里面装着剧本,还有各地的风景照片。我曾尝试着把他的玫瑰从背包扣上取下来,但他阻止了我,他一直在阻止我,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一直带着玫瑰上路,甚至是演出。但,当我真正向他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暮年。


他是特别的,自我第一次遇上他时我已知道他是特别的。他,一个法国人,也是千千万万人中最适合金色的那位。站在舞台中央举起双臂,如胸膛被刺穿的荆棘鸟展开那最后也是最绚丽的羽翼。他高声唱着什么,目光在所有人身前扫过又匆匆去了,留下的衣角如半开半闭的玫瑰。


不知为何我又遇上了他,他与我在同一家餐厅吃着早饭。我见他吃饭时都不忘把画板带在身上,那未打理的胡渣把他硬生生衬老了十岁。可在别人看来,他还是无比迷人,魅力不减——在我看来便是老混蛋了。


服务员端着盘子离开的时候,他刻意向我的座位处看了一眼,绘画天才宝贵的一眼。好吧好吧,再这样我就吃不下早饭了。可他还在看,面上带着比弄丢画笔的那个清晨更急切的神情。他要找什么呢,他究竟要找什么呢?我不知道。


直到三个月后我才发现他还会演剧本。法国人站在聚光灯下,嘴中念着《麦克白》里的句子,灯光顺着他的发丝明明暗暗。他高昂起头,旋转落地,宛如胎儿蜷于他所爱的艺术品,紧闭双眼期待着第二次被赋予生命。

“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画脚的拙劣的伶人,登场片刻,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它是一个愚人所讲的故事,充满着喧哗和骚动,却找不到任何意义。”

我在台下,最后一排最后的个空位上立着我的酒瓶。我觉得他应该会更好,他值得更好,他怎么能在此停止呢?我曾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听他背诵剧本,听他把一个个单词连成不通顺的句子,我们一起笑,一起拍着方向盘迎接第二天黎明。他曾如此优雅地立于山野之巅啊,他怎么能,怎么能困于一个小小舞台?


他曾长久跪于荒野之上,支起相机只为等候一个黎明。那时候他又带上了我不熟悉的神色,艺术离他很近很近离我却有百万光年。可我还在期待,期待他按下快门的一瞬,照片里将会有我扬起的发丝。一根便已足够。


有谁会用故事来表白呢?他真蠢,弗朗西斯·波诺伏瓦,他写了个木棉花的故事塞进我的公文包 。谁会知道,这鼎鼎有名的大作家居然怂到不敢当面表白,只把头隐于喷泉后期望我看不见他。

于是我冲上前去把他从草堆里拉出,他看上去挺狼狈,金发凌乱呼吸不稳帽子歪斜,只有玫瑰安然无恙地躺在手心。接下来,我听到了从那张嘴里吐出的最最幼稚的话语。

法国人不需要一束木棉,他说不需要。


人人都说他是疯子,野孩子,流浪狗,可他们又嫉妒他的才能。我知道他是一位真正的舞者,他只存在于二十世纪的老旧光盘,昏黄的光让他每迈一步便足以从舞台跌下,他每迈一步都有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我的咽喉。但我喜欢这种疼痛,哪怕他一转身我就会因为疼痛而昏迷,我也好想于台下再看他们一眼。一眼。


有人把我抬到床上,动作不大,我挣扎说要回去看演出呐,看那位顶尖舞者谢幕时流下的背影。身边有人叹气——为什么要叹气呢?又为什么人们谈论的是我不是他。


那时候的我从未想过自己会离他那么近。有人在画画,或者写诗,笔尖染上墨水在年轻的躯体上留下长长的痕迹,轻柔到几乎要随海浪消逝。起伏间我喊着那个人的名字,于是笔尖为他停顿,随即涂抹出深海才有的那种蓝与黑。我亲爱的情人啊,你亲吻我的时候是否感到无边的海浪正在把你淹没,而你和我终将如相交的海藻缓缓下沉,那个瞬间我们是否真正合二为一,就好像我们所有的感官因为这一刻的觉醒而兴奋到不停地用尽全力为一个假命题辩证——

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他于一个黎明告诉我,他要走啦。

我急急拽住他的衣角问他要去什么地方,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抱住了我,如抱住他孕育的一个孩子。他要离开,他要去有梦的地方,他要我醒来。但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做过一个梦。

我留不住他。

但是,但是,哪怕他只是我幻想出的一个影,我也想把他留下。“我们会见面的。”他这么说,语气坚定不像作假。

我们会再见的。


我独自一人立于玻璃窗前,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空荡荡的房屋和我的左眼。


他回来了。

我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他的声音,但只知道那是他,自己在救护车上,别的什么全被抛于脑后。他用手盖住我受伤的左眼,低声叹息,引得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有人慌乱地凑上来,扶起我问我感觉怎样。我感觉不好,很不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于一个支离破碎的梦境里,我感觉很不好。

所有人都在救我,明明受伤的是他。


病房。

洁白被单。

枯萎的玫瑰。

失明的左眼。

他。


于是每个人都说,要让亚瑟·柯克兰醒来,必须除掉梦境中的那个他。

弗朗西斯活在亚瑟·柯克兰的梦里,是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先生,您的儿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的左眼永久性失明了。”

不,不,不是左眼失明,而是诗人,剧作家,舞者,摄影师,画师们——千千万万个弗朗西斯·波诺伏瓦的离去,千千万万。我的艺术家于一个午后再一次靠近我,坐在床边说忘了他吧,他是影子是虚空是梦,忘了他吧亚瑟·柯克兰。只要他消失,你就会睁开眼,你就会有荣誉鲜花和奖章。

但我不要,我不要这些,我宁愿自己能跟着他一起被遗忘。这多浪漫。


最后他还是走了,步伐轻快不带一丝停顿,只从光年外远远看了我一眼。我支起上身努力搜寻着他留下来的东西,近了近了,我终于看到了。

那是一段录像,人群之间,他的身影朦朦胧胧,他高举双臂像在迎接新生,迎接一个阳光颤颤巍巍落下的黎明。

众人说,他叫弗朗西斯·波诺伏瓦。



——爱人呐,若把我的血液排光,我的每一处伤口,都能见你嘴唇的形状。


评论
热度(42)
  1. Athis缄默 转载了此文字
©缄默 | Powered by LOFTER

To be young and in love.

带我去有人群与歌的地方吧。

重度宰厨注意!

aph右英主金三苏英/文豪野犬右太不拆不逆/一点点安雷/凛遥真遥/K夜伊金银/或许还有月L

开学季QQ小窗关闭,有事请用lofter私信。

夕阳红文手/是个透明

大概接受约稿吧,写文很烂